渭北高原的风,掠过蒲白矿区连绵的楼宇,也吹走了白水煤矿老窑区半个多世纪的旧时光。我生在这里,长在这里,脚下的每一寸土地,耳边的每一声煤笛,都镌刻着蒲白人逐光前行的足迹。回望来路,从昏暗窑洞到崭新楼房,从挑水度日到万家通水供暖,百余载光阴里藏着一代矿山子弟最真切的幸福变迁。
二十世纪八十年代,我的童年是在窑洞里度过的。彼时蒲白矿务局已步入稳步发展阶段,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,渭北黑腰带上的这座矿区迎来发展建设热潮,全国四面八方人员纷纷奔赴而来,扎根这片矿区,以矿为家、勤恳耕耘,在简陋的条件下书写着煤炭建设的篇章。我们一家四口挤在白水煤矿的一孔老旧窑洞中,墙面斑驳,屋顶低矮,整孔窑洞唯一的电器,就是屋顶悬着的一盏白炽灯泡,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黑暗,一到傍晚,矿区便陷入一片沉寂。
吃水是当时家家户户的大难题。当时矿务局修建了首批职工家属楼,崭新的楼房让整个矿区的孩子满心向往。我天天缠着父母搬家,拗不过我的坚持,一家人搬进了五层的家属楼。本以为生活会就此变好,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。那时楼房供水系统简陋,高层水压严重不足,常年断水。每天天不亮,父亲便扛起扁担,挑着两只铁皮水桶,一步步走到一楼邻居家中挑水。长长的扁担压在肩头,水桶随着脚步左右摇晃,叮咚的水声,成了每天清晨不变的声响。一趟又一趟,日复一日,冰冷的水打湿了父亲的衣衫,也刻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比缺水更难熬的是寒冬。楼房没有集中供暖,整个矿区家家户户都靠烧煤取暖。每到深秋,家家户户便开始囤积煤炭,煤房和楼道里、墙角边堆满了煤块与煤球。一到夜晚,西北风呼啸着穿过窗缝,屋内寒气逼人。钻进冰冷的被窝,即便裹紧厚厚的棉被,依旧抵挡不住刺骨的凉意,我常常蜷缩在被窝里,连头都不敢伸出来。夜里煤炉的火苗微弱,稍有不慎还会有安全隐患,大人们夜夜操心。那时我常常趴在窗边,望着远处选煤楼的灯火,听着拉运煤炭的火车汽笛声,想着奔波劳作的矿工父辈,心底默默期盼家里能暖和一点。
进入新世纪,国家大力推进棚户区改造工程,一项项惠民政策落地矿区,我所生活的白水煤矿这座百年老矿迎来了翻天覆地的蜕变。公司心系职工冷暖,着力改善职工居住环境,全面启动老旧居民棚户区改造、新建安居小区项目。机器轰鸣,旧屋拆除,崭新的居民小区在矿区拔地而起。浅米色的楼宇整齐排列,窗明几净,道路平整宽阔,绿化带错落有致。首批搬迁的老矿工搬入新房那天,整个矿区都洋溢着欢声笑语。我们家也告别了老旧楼房,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新住宅。拧开水龙头,清澈的自来水哗哗流淌,延续多年的挑水岁月彻底成为历史。紧接着,蒲白矿业启动供暖改造工程,对老矿区新旧楼栋统一铺设供暖管道、安装供暖设备。
第一个通暖的冬天,让所有老矿山人热泪盈眶。窗外寒风凛冽,屋内暖意融融。暖气片散发着温润的热气,驱散了数十年的严寒。再也不用囤积煤炭,再也不用烟熏火燎地烧炉取暖,干净整洁的居室里,老人闲坐聊天,孩子嬉笑玩耍。夜里躺在温暖的床上,我终于可以舒展四肢,安然入眠。窑洞的昏暗、挑水的辛劳、寒冬的刺骨,都化作过往云烟。
回望蒲白118年建矿史、67年建局史,一代代蒲白人始终紧跟党的步伐,与祖国同呼吸、共命运,带领广大职工攻坚克难、砥砺奋进,不仅开采出温暖万家的乌金,更为职工群众打造出了安居乐业的幸福家园。
如今的蒲白矿区,楼宇林立、草木葱茏,文化公园、休闲广场一应俱全,职工的物质生活与精神面貌焕然一新。我也从懵懂孩童成长为一名党务工作者,深耕党群岗位多年,见证着矿区每一处变化,聆听着职工每一句心声。
百年大党风华正茂,百年矿山薪火相传。昔日的艰苦岁月,是奋斗的底色;如今的幸福生活,是前行的动力。我愿和广大蒲白儿女一道,紧跟党的步伐,传承红色基因,坚守岗位初心,以实干担当续写蒲白矿区的崭新篇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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