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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在冰糖葫芦里的父爱
时间:2025-01-22      作者:张毛毛

“都说冰糖葫芦儿酸,酸里面它裹着甜,都说冰糖葫芦儿甜,可甜里面它透着那酸……”走在街头,耳畔传来这首熟悉的歌《冰糖葫芦》,不由望去,只见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推着三轮车,玻璃柜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冰糖葫芦,红艳艳的山楂,还有各种水果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,在温暖的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,我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儿时那段满是父爱的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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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家里生活拮据,父亲母亲都是地道的农民,几亩薄田是全家的生活依靠。然而,仅靠种庄稼的收成,难以维持生计,更何况还要供我们姐妹三人读书和照顾年迈的奶奶。为了补贴家用,父亲从亲戚那里接手了一辆老旧的自行车,然后再把母亲编制的一个塑料篮子稳稳地挂在车把上。

冬日的清晨,寒风凛冽,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,村庄里还弥漫着夜的寂静。父亲就已经整装待发,头戴一顶毛线帽,身穿黑色旧棉袄,嘴里不断哈出白色水汽,自行车上的链条在寒风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仿佛也在为这趟艰辛的旅程加油打气。篮子里,是父亲去离家三公里的地方批发来的糖葫芦,那时的糖葫芦可不像现在的这般花样繁多,都是用山楂做的。一串串红彤彤的山楂,静静地躺在篮子里,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,那是父亲一天的希望所在。年幼的我,总是望着那一串串的冰糖葫芦,直咽口水,但又怕父亲知道,只好假装不在意。

父亲骑着自行车,奔波在集市和各个村子,扯着嗓子大声地吆喝。每当有人驻足购买,父亲总是面带微笑,细心地为顾客挑选。为了能把糖葫芦卖完,常常天黑以后,父亲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。

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,父亲每次卖完糖葫芦回家,篮子里总会留有一串没有卖完的糖葫芦,年幼的我满心疑惑,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没有将糖葫芦卖完。终于有一天,那份对糖衣的渴望战胜了理智,我决定实施一个“小计划”。趁着父亲进屋换衣服的空档,我悄悄地靠近篮子,轻轻地拿起那串糖葫芦,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,一股冰凉的甜味儿充满了口腔,又轻轻地咬了一口,糖衣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酸酸甜甜地刺激着我的味蕾,在那一瞬间,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,令人心旷神怡,难以忘怀。吃完一颗,我又不舍地悄悄把剩下的山楂放回篮子,尽量让一切看起来没有变化。可是,父亲却似乎从来没有察觉。这让我既觉得侥幸,又有些纳闷。

后来,家中遭遇了一些变故,父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我也渐渐长大,离开了老家,去外出求学、工作。在忙碌的生活中,那些关于糖葫芦的记忆被埋藏在了心底的最深处。

多年后的一天,再次回到老屋,看到了那辆承载着父亲无数汗水与辛劳的自行车,它早已锈迹斑斑、不堪入目。那一刻,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我突然明白了小时候父亲篮子里为何总会剩下一串糖葫芦。那是他在北方苦寒的冬天里,披着一身霜雪归来,依然想着给我留下一份甜蜜的期盼。那份甜蜜背后,藏着父亲深沉而细腻的爱。而我,却在懵懂无知中,错过了许多向父亲表达爱意的机会,没能好好地抱抱他、亲亲他,对他说一声“父亲,我爱您”。

如今,每当我听到《冰糖葫芦》这首歌,泪水总会不由自主地模糊双眼。那时的我,在不经意间,用这样一种特别的方式,品尝到了这份爱的味道,而这份爱,将伴我走过人生的每一段旅程。